<章之序>關於傳說


百年前 王都普隆德拉的西北
歷盡歷史歲月的滄桑 巍峨的古都格雷斯特
閃耀著騎士們堅貞的精神 與聖職者們祝福的光輝

無奈詛咒降臨 平穩而璀璨的王都因而崩毀
邊境密林的魔女 與格雷斯特的騎士
兩人的禁忌之戀 終結於騎士對古都的忠誠

魔女帶著對格雷斯特的恨意
消逝於遠北的密林裡

十幾年後 騎士之子繼承了先祖們的精神
以其高超的劍術捍衛著古都
被稱為格雷斯特的邊境之牆

「當血紅的火柱燃燒了日落時的黃昏 格雷斯特的支柱即將崩毀」
此時身為聖職者之長的王得到了神諭
為了替古都留下退路 騎士之子被送往吉芬

百萬魔兵自西北而來 侵襲了格雷斯特
魔女 對全城詠唱了憎恨之歌:

格雷斯特 這罪惡衍生的牢獄
你將不再有明亮的陽光 不再有孩童的嘻笑話語
你被重重的惡靈包圍
寂靜是你唯一的語言
唯有我所憎惡的那血脈再度回返
你的詛咒才得以解除


格雷斯特的王 在西北的圍牆邊自盡了
他留下的最後希望 也在吉芬塔遭到魔兵的圍擊
騎士之子中了埋伏 瀕死時被魔女下了最後的詛咒:


遺忘你侍奉的君王
遺忘你所有的真實
你的名字是Doppelganger
在吉芬塔中飄蕩的亡靈
你屠殺每個擅闖吉芬塔的愚民
你收容塔底尋求庇護的魔物
你殘暴 你嗜血
你將被禁錮在吉芬塔地底──永遠地


英雄的靈魂墮落 成了惡靈……





<始>旅人與冒險者



「……」
「我說……我們剛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是巧合吧……?」
「……巧合吧……」
在首都普隆德拉西北邊的魔法都市吉分的小酒吧裡,一位服裝奇異的詩人正淡淡的吟唱著遙遠的傳說。
悠揚的曲調、曲折的故事吸引了不少旅人,甚至是當地的少女駐足欣賞。
但不知為何似乎出現了四個正在努力逃避現實的可疑人物……
「這個世界還真小……」一名似乎很貧弱的弓手正趴在桌上。
在他左手邊,看似清純的年輕服事掛著僵掉的笑容:「如果他說的真的是那個……」
「不會吧……巧合……只是巧合!」在少女服事左手邊,一個自稱偷不到東西的年輕盜賊說。
「有必要證實一下……」服事對面,被戲稱蝴蝶結劍士的長髮少女往右手邊看了一眼。
偷不到東西的賊起身,一邊往詩人的方向移動一邊戲謔的自嘲著:「我還真聽話……」
小小波利應景的抬頭看了被犧牲的賊--一眼然後又自顧自的低頭繼續晚餐。

「嗯……這樣如何?」吧台邊,一直彷彿陷入自己的世界的吟遊詩人回頭看著坐在他身邊的金髮青年。
「好像覺得哪裡不大對……」束著頭髮的金髮青年也轉過頭看著詩人,兩人就這樣對看著沉默下來……
在兩步距離外的偷不到東西的賊有點尷尬的走近氣氛詭異的兩人:「呃……那個……兩位……」
「嗯──應該這樣就……就當作是錯覺吧!」詩人沒理他。
「你老是這麼隨便!」金髮青年也沒理他。
「呃……很抱歉……兩位……」一臉僵硬的賊再度嘗試引起對方的注意。
「嗯?什麼事?」詩人沒有回頭。
「那個……關於剛才您的那首詩……我的同伴有點事想請教一下……」
「看,有人注意到了!」吟遊詩人對金髮青年偏了一下頭。
「我就是覺得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2
兩人再次對看著沉默下來。

「……」覺得自己的存在不知道為什麼顯得非常兀凸的賊,慢慢轉過身想走回同伴身邊,卻看到他的同伴們一個露出一張同情的臉、一個對他甩甩手腕,一個彷彿在說:「你真沒用……別再回來算了!」
給我記著!!你們這些傢伙……

偷不到東西的賊垮下臉,摸摸鼻子又轉了回去。
「兩位!!」
雙手用力一撐桌子,陷入自己世界的詩人二人組(?)終於露出一張疑惑的表情看著一臉尷尬的賊。
「呃……我……」
「你……?」
「我……我們一起喝杯茶吧!」碰!!背後傳來東西碰撞上桌子的聲響與淒厲的呻吟聲。
「是後面那桌吧……?」似乎挺貼心的詩人同情的看著一臉失敗的賊,與身邊的金髮青年開始起身準備移動座位。

兩分鐘後,一張小圓桌旁圍了六個服裝感覺不像當地人的非同路人,接著在一陣沉默後,看起來是常識者的貧弱弓手開口了:
「關於……您剛才吟的詩……」
「是的,請問有什麼問題嗎?」一頭黑偏紅色帶捲長髮的詩人悠閒的靠在他金髮的同伴身上。
「是這樣的,就在最近這幾天,我和其他三個同伴才剛經過似乎與詩的內容有關的某個地方……」
「喔?」捲髮詩人微微睜大了眼睛,露出充滿興趣的笑容:「讓我猜一下……是格雷斯特吧?」
「這個嘛……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這個地方叫什麼……」貧弱弓手搔搔腦袋,看了旁邊的女劍士一眼。
「這地方有著很濃厚的神聖莊嚴卻又頹廢腐敗的味道,看起來可能原本是白色的城牆已經被侵蝕成灰藍色……」在後腦勺綁了個小蝴蝶結的女劍士接著說。
「城市規模很大,甚至可能超過現在的首都普隆德拉,但是看起來簡直已經變成巨型廢墟了……」偷不到的賊把手肘靠在桌子上,微微傾斜著身體插入話題。
「重點是,城裡一個人也沒有……而且到處都有惡靈淒厲的嘶吼聲……」看起來清純的服事握起雙手,輕輕的低下頭……
「沒錯,是格雷斯特!」
捲髮的詩人下了結論,接著又看了一眼他身邊的金髮青年。
「終於……讓我們等到了……」

「正式的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TOP,這位是我旅行的夥伴,他是巴比。」
「那個……雖然有點冒昧……可是……」少女服事露一張出人畜無害的純真笑容。
「兩位的關係親近的好像不只是旅遊同伴呢……」

她說了!
她居然說出來了!!
她居然當著大家面前說出來了!!!
在場者瞬間面色呈死灰!自額上出現條狀陰影!睜眼!低頭!
「……」
「……是的……」
擊沉!!!!!
「實際上,我們是戀……」啪唧!!
話還沒講完的TOP突然發出不知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下一秒,已經面色死灰的仰掛在椅背上……

好強!!
這……簡直是瞬殺!!
四人外加一波利目瞪口呆的看著巴比在眨眼間擊殺了他的同伴
接著沒多久,TOP抽動了一下,然後斷斷續續的吐出幾個辨識不能的文字後又突然清醒過來。
「抱歉……這是家常便飯,請別在意!那麼請問四位,你們是否有到該城最左上角的涼亭……」TOP歪了歪脖子。
「呃……涼亭?啊……好像有……」最先回到現實的弓手回答。
「是否有……看到什麼東西?」一直沉默著的巴比終於開口了。
「什麼東西?」蝴蝶結劍士也跟著回到現實:「嗯……是……劍嗎?」
「等等,還有……」偷不到的賊趴在桌子上,似乎想到了什麼的看了一眼服事。
腹黑服事露出一張令人感覺很夢幻的表情……
「在涼亭裡……沒有光芒的角落……有個紅髮的白衣青年,帶著有點悲哀的笑容……一直指著劍……」

六人圍坐著的圓桌突然安靜了下來。
TOP兩手握拳用大拇指頂著下巴,眼光慢慢的望向四個冒險家。
「雖然有點冒昧……但是……我想請問四位,願意接下我們的委託嗎?」
「委託?」四人同時產生了疑問。
「是的……如果你們有見過『他』的指示……應該有拿回什麼東西吧?」
「……啊--!」
四人的記憶回到了幾天前的現場--
在紅髮幽靈的指示下,四人看向佇立在地上的寶劍,一條垂著十字墜飾的項鍊纏繞在劍柄上,悄悄的閃爍著靈光,彷彿被吸引過去般……偷不到的賊向十字項鍊伸出了手……

「怎……怎麼辦?」離開格雷斯特後,賊看著手中的項鍊發楞。
「什麼怎麼辦?拿都拿了。」貧弱弓手看也不看的碎碎唸著。
「拿了死人的東西,會不會被詛咒啊?」賊有點懊惱的收起項鍊。
「這算不算撿骨?」腹黑服事一副事情與自己無關似的發問。
「以當事人來看,這行為叫撿骨……」弓手無責任發言。
「但是以我們冒險者的角度來看,這叫尋寶。」劍士跟著無責任的發言。
「原來如此……」腹黑服事最後的無責任發言。
賊一邊抱怨一邊走在最後面,四人在離開格雷斯特後,繼續往南邊旅行,沒幾天就忘了這件事了……

「嗯……的確……拿了東西……」回憶完畢。偷不到的賊看起來已經完全死在桌子上。
其他三人看了他一眼……
「啊!偷東西被抓包了。」腹黑服事語氣輕鬆的落井下石。
「是嗎……」TOP面色凝重的看了眾人一眼:「如果是他的指示,那這件委託只能請四位務必接下了。」 「首先,請讓在下先描述一下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你們聽過吉分塔深處的劍士亡靈嗎?
傳說他漫無目標的遊蕩在塔內,以其以一擋百的實力阻殺所有外來的入侵者……
聽起來似乎是類似迷宮裡的魔王什麼的身分吧?
雖然這麼講也對……不過多年來,很意外的他也成為這裡的觀光景點……
什麼……?別露出這種表情嘛!
就以本地來講,甚至已經有人組了親衛團,以見他一面為目的鍛鍊自己。
什麼?見他幹嘛?為了讓他砍掛啊!
呃……別這種表情嘛!這可不容易的,他攻擊力強,速度快,眼都不眨一下人就掛了。
而且重點是──聽說還長的帥的咧……抱歉……扯遠了,回到重點!
重點是……沒有人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那裡的。
實際上,他來自格雷斯特,曾被那裡的居民稱為邊境之牆……

講到這裡,TOP突然沉默一會,接著突然輕輕的吟唱起詩歌……

魔女與騎士的恩怨 引導了格雷斯特的滅亡
騎士的兒子與國王 成為歷史悲劇的犧牲者
吉分塔裡的邊境之牆啊 你遺忘了不該遺忘的過去
等待你的那人依然在詛咒的傷痛中期待你的歸來

你所不知的上一代恩怨糾纏著你的命運
無辜的犧牲者們在你的故鄉裡夜夜號哭
格雷斯特榮耀的邊境之牆啊
你不該遺忘的人已等了不知多少歲月


TOP的聲音漸漸小到聽不見了,他抬起頭.再度環視了眼前的四人一眼……

「旅人啊……到吉分塔去見他一面吧……聖十字的墜鍊會指示你們該走的路的……」
說完,兩人示意會在吉分一帶等待眾人的消息後就離開了酒吧。





<續>德貝蘭吉爾




在兩位堪稱奇異的旅人離去後,四人一陣沉默。
「他說的吉分塔……幽靈劍士……」良久,貧弱弓手打破沉寂。
「會是那個旅遊團的目的地嗎……?」眾人眼光順著弓手望去的方向。

一把上書『吉分DOP親衛旅遊團』的旗子不甚顯眼的斜倚在酒館牆上。下面的桌前坐著一個手上拿著數顆藍石一看就知道是專門開傳送陣的男服事。

蝴蝶結劍士與偷不到的賊互看了一眼。
──這樣也行喔!?
笑意自嘴角綻開,腹黑服事抱起桌上那隻從一開始就光顧著吃東西的小波利,只看見粉紅色的波利微微顫抖了兩下。
「那就去看看囉?」這句已經不是疑問句。

事情在瞬間發生並且結束。
盜賊快樂的自弓手身上摸走錢包丟給劍士,劍士輕快的拎起錢包往旅遊團的方向走去,服事拍拍弓手的頭與其說是安慰更像是準備與盜賊夾殺所有異議。
「你們這麼不怕死幹嘛……」貧弱弓手繼續無力的趴在桌面上。

約十分鐘後……

「喔喔!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吉分塔四樓嗎?」
包圍眾人的光芒消失後,發現自己已經被轉移到另一個未知的環境,偷不到的賊與蝴蝶結劍士興奮的往更深處狂奔而去。
弓手一邊看著跟著連背影也漸漸消失的兩人一邊撐著額頭嘆氣:「都幾歲了還像小孩子一樣……」接著一轉頭看到服事兩眼閃著光芒,忍不住開始感嘆自己勞碌命的人生。
沒一會,其他遊客也走散的差不多了,弓手決定去讓可能已經迷失在亢奮花海裡的兩人冷靜下來;正在思考該往哪個方向出發時,不遠處尖銳的叫聲立刻讓他掌握了方向。
「搞什麼啊你們?……呃!」來到兩個僵硬的背影身後,眼前的景象令弓手也不禁錯愕了起來。
滿山遍野……好吧,沒這麼誇張……的屍體……好吧,可能還沒斷氣斷乾淨……
奇怪的是幾乎都是女性,另外參雜著幾位男性,全都帶著詭異的幸福笑容躺在地上,一邊有許多服事與祭司穿梭其中,一道道白色的光芒讓躺著的人再度恢復生氣。
「這……這什麼情形啊?!」
發現在一旁錯愕的四人,一名躺在地上的遊客笑著開始解釋:
「這是吉分塔特有的景象,這些躺在地上的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或是追求力量的武人,所有人的目的都一樣--活著見到德貝蘭吉爾簡稱DOP……然後讓他砍一刀!」
「好無聊的人啊……」弓手開始懷疑這個世界上是不是只有自己依然正常……「哪有人專程跑來找死的啊?」
「吶……你看那些服事或祭司。」遊客眼神瞥向一旁忙碌完就坐下回SP的服事們:「有他們在,被砍個幾次都不成問題。」
瘋了!大家都瘋了!!
「實際上,要活著見到他也不容易。」
「棲息在這裡的魔物們都有相當程度的等級,有人還沒見到他本人就掛了,很不甘心呢……」
「我們永遠不了解那位幽靈劍士在想什麼。」
「像這些來救遊客們的服事其實也是他的仰慕者,他們就從來沒被攻擊過……」
「那個DOP啊,心情好才出來露面一下,砍人毫不留情面卻又不趕盡殺絕。」
「每次都突然出現接著又很快的消失了……」
七嘴八舌參予討論的遊客們越來越多,四人默默的聽著,接著互相對看了一眼。
「總之……先想辦法見他一面吧。」貧弱弓手拍拍屁股站起來。
「我們手上有這東西,他應該不會攻擊我們吧?」偷不到的賊晃了晃十字項鍊。
「我覺得就因為有這東西,你會被他砍第一個……」劍士瞥了一眼正閃爍著靈光的項鍊。
「給你!」
「我不要!」
「給我吧!」腹黑服事洋溢著接近天真笑容的發言讓正在推卸責任的兩人錯愕了一下。

「幽靈先生∼∼在家嗎∼∼?」
少女服事愉快的在前方小跳步前進,後面的三個人帶著狐疑的心情跟著漫無目標的尋找不知到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的幽靈;不知不覺越走周圍越黑,腹黑服事卻突然停下腳步……
「出現了。」
「啊???」
其他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突然眼前寒光一閃!

「……」
「一刀……」
「你也……一刀?」
「大家好像都是一刀……」
躺在地上的三人同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眼前的幽靈一頭金髮,一雙碧綠色的瞳孔意外的讓人感覺很乾淨,低頭看著一臉無奈躺在地上的人一眼,又看了看旁邊握著雙手一臉興奮的少女服事一眼,默默的轉身就要離開。
「啊……那個,請等一下!」聖職者揚起手中的項鍊。
「您是德貝蘭吉爾先生嗎?請等一下,有人請我們帶著這個來見您……」

光芒原本只是包圍著項鍊墬子悠悠忽忽的飄蕩,在看到德貝蘭吉爾之後,光芒逐漸擴大形成一個白色的人影……
人影有著閃耀紅光的髮絲……
德貝蘭吉爾停住了原本想離去的動作,只是楞楞的看著白光內的人影睜開雙眼。
「我們……終於又見到了彼此……」
白皙的手撫上了少年劍士半透明的臉龐,那個笑顏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德貝蘭吉爾望著他不禁落下了淚水……
「是你……?我……怎麼會……忘了你……」
然後,像是夢境到了盡頭,白光裡的人影綻開疲憊的笑顏……隨著光芒消失……

跟著楞住的冒險者們,弓手垂頭喪氣的率先回復神智:「既然要出來,下次麻煩早點出來吧。」被扁的很痛,弓手語帶哭音。
不久躺在地上的三人在服事的祝福後終於恢復了行動的自主權。
偷不到的賊瞥了腹黑聖職者一眼,摸著原本傷口的位置碎碎念著:「難怪要先拿走項鍊……」
「我很有先見之明吧,只有我不會被攻擊呀∼∼」服事笑的一臉天真漫瀾。
似乎打算無視自己被算計的感覺,貧弱弓手與蝴蝶結劍士選擇先關心一下那位仍一臉恍惚抱著頭坐在石階上的幽靈。

「……四位是冒險家嗎?嗯……謝謝你們帶他來找我……」德貝蘭吉爾低著頭,流出因壓抑而低沉的聲音。
「啊……沒什麼……你沒事吧?」弓手搔了搔腦袋,和同伴們也跟著隨便的往地上坐了下去。
「是……我因為受到魔物的詛咒而遺忘一些不該遺忘的事,不過因為剛才的……」
幽靈劍士看了看聖職者手中的項鍊。
「我……全都想起來了。」德貝蘭吉爾一本正經的用雙手拇指撐著下巴,看著正聚精會神想聽他說故事的冒險者們。

「實際上……我是波利……」
……啊?!!
四人錯愕的瞪著突然勁暴發言的幽靈劍士。
只有服事膝上的小波利帶著一臉認真的看向少年劍士然後點點頭。

「……不是的……抱歉!嘖!!那些粉紅色的傢伙……!!!」幽靈劍士苦惱低下頭,一會後又抬起頭認真的盯著四人。
「實際上,我是格雷斯特的騎士……」
「呃……是……」為什麼是波利?眾人憋住想狂笑的衝動,準備繼續聽下去。
「一切的起因是我的父親薩卡提爾……與北方魔物之子伊利亞開始的……」
「魔物之子?????!!!」冒險者們異口同聲的尖叫出來……

此時,在吉分城的一角。
「TOP,我想起來了。」
「啊?」
「對方是……男性,不該說魔女吧!」
「……」
「因為名義上這是普及本,他叫我這麼說的……」
兩人對看了一會,一起轉頭看向正在一旁逃避現實的A(匿名)





<終>格雷斯特的過去



場景再回到吉分塔。
自覺剛似乎聽到了歷史悠久的同性戀傳說正史的四人錯愕的盯著一臉訝異的幽靈劍士。
「……你們不是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嗎?」
「呃……是的……不過那個……傳說與正史總是有點出入……」貧弱弓手帶著勉強算是鎮定的語氣回答。
「這樣啊……」德貝蘭吉爾點點頭,「我的父親因為上一任國王的命令而選擇離開了伊利亞,我對他的記憶只有偶爾聽過父親的描述,據說,是一位長得非常細緻的魔物……」
好奇怪的形容詞!除了服事的雙眼正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其他三人正在認真的想辦法讓『同性戀』在自己腦袋的認知裡就像眼前的幽靈說話語氣一般的理所當然。
「我父親在國王的作媒下迎娶了王族的女性,離開原本鎮守的邊疆成為皇家的禁衛騎士……」
「十幾年後,我繼承了早逝父親的位置,開始正式服侍那個項鍊的主人,格雷斯特年輕的新王……」
德貝蘭吉爾陷入了沉思……

當時尚年幼的我被喻為天生的劍士,第一次跟著隊伍出任務是在十四歲那年,斬殺魔物時血腥的觸感與刺鼻味依然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血紅的雙眼……憤怒的叫囂聲……我感覺自己彷彿在瞬間被污染了……
第一次任務後,我一個人衝進國家教堂裡,想沖淡自己一身的罪惡感……
在長廊的盡頭,有個紅髮的人沐浴在七彩玻璃光輝的照耀下……
那人有著一張懶洋洋的笑容,一身白衣;當他對我伸出手時……我感覺靈魂彷彿得到了救贖……

「看你的服裝,才剛出任務回來吧?」
「是的……」
白衣人看起來年紀沒大我多少,從服裝判斷上應該是教堂裡的見習神職人員。
我在他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很難得呢,這個年紀就能出任務,即使是在格雷斯特也很少見呢。」
「……」
我沉默著低下頭,對方只是淡淡帶著體諒的笑容看著我。
教堂裡彷彿一直被白色的光暈籠罩著,我感覺心情漸漸的平靜下來……

「你是……第一次出任務吧?」
「是的……」
「沒錯的話,你是薩卡提爾家的長子吧?」
「啊……是的……」
對方的眼神奇妙的閃耀著光芒。
「幸會了,未來的騎士團長。」
「……啊?!」
紅髮的聖職者站在彩色玻璃投影的光芒中央。

「你在為你今天的行為懺悔嗎?」
「任務的血腥令你感到罪惡?」
「想想你攻擊敵人的目地吧!」
「你在捍衛邊境之都格雷斯特啊!」
我瞇著眼睛,感覺到對方散發出一股莊嚴而神聖的氣勢。
他讓我想到經常在王城裡,對父親下達命令的那個人……

「格雷斯特建城百年,我們與魔族互不干涉,在邊境已呈現一種平衡狀態。」
「近幾年來魔族們無法滿足他們的生活需求,為了掠奪而多番侵襲格雷斯特!」
「你同情被斬殺的魔物,你有著純真而善良的心地……」
「既然不忍心,那就強到令他們不敢侵入吧。」
「你是將來的騎士團長……」
「你要保護格雷斯特……」
「要保護住在城裡安居樂業的人民……」
「還有即將統治格雷斯特的我啊……」

突然從罪惡感的束縛解脫……
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襲上心頭……
尚未登基的格雷斯特新王就站在我眼前,親自為我的初戰洗塵……
我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沸騰……心靈一陣陣的顫慄……

從此我有了自覺,這個人就是我唯一效忠的對象……

幾年後,前任國王退位,新任的王也像歷代的格雷斯特之王一樣,同時擔任城裡最高聖職者代表。
我成為守衛王都外圍的騎士團長,漸漸地不知在何時有了邊境之牆的稱號。
魔族的軍隊在一次次的侵略失敗後,也漸漸減少了活動……
王在城裡與聖職者們佈下的結界,與守衛王都的軍隊互相輝映……
格雷斯特前所未有的安定令它在邊境閃耀著自傲的光輝。

我與王超越了君臣的關係而發產出深厚的友誼,格雷斯特的安定令我們擁有很多共同的空閒時間,深愛出遊的國王每次一定帶了大量的土產回來找我一起分享……
我們在城裡有了兩人自己約好的秘密空間……

幽靈劍士突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四人沉浸在遙遠歷史的故事裡,短暫愉快的氣氛在四周迴盪。

「可惜……格雷斯特的安定只維持了幾年……」
「沒想到我們一直不清楚的上一代的恩怨居然造成格雷斯特滅都的悲劇……」
德貝蘭吉爾收起笑容,氣氛跟著突然黯淡了下來……

「是不詳的預感……」
「即將有事要發生了……」
「德貝蘭吉爾,我有任務要你立刻前往執行!」
「吉分塔被大量魔物入侵了!那裡是我國的魔法控制中心,請你立刻前往鎮壓這場暴動!」
站在祭祀大廳中央,我所服侍的王──莫藍德斯•伊萊三世握著權杖對我下達命令。
王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異常凝重,我感覺到這不是一般的掃蕩行動……

我到達吉分塔的兩天後,王都就淪陷了……
大量的魔物覆蓋了北方的天空,連雲都染成了深紫色,不久……也籠罩了吉分的領域……
「投降吧!邊境之牆!你所侍奉的王都已經變成廢墟了!!」
魔物們囂張的用他們沙啞的聲音叫囂著,一邊不怕死的對我展開攻擊。
「少騙人了!!」
在我閃爍著寒光的劍下,魔物們的攻勢一波波的被瓦解了,其實我心理很清楚……他們能通過鎮守邊境的格雷斯特來到這裡……王都九成已經……


在得到預言的啟示後,格雷斯特的王沉著的對全城居民宣佈了噩耗:
「各位格雷斯特的居民啊……我們即將面對一個前所未有的災難……」
「預言指示了我國即將崩亡的可能性,我們將無法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為了不讓各位在這場浩劫下白白犧牲!」
「棄城吧!以北有正在建都的愛爾帕蘭、以東有繁華的普隆德拉,大家快趁浩劫來臨之前離開這裡吧!!」

不祥的預感果然實現了……
魔族由北方而來,前所未有的浩大陣容瞬間就殲滅了守衛王都的軍隊。
格雷斯特的王與聖職者們張起的結界仍無法阻止魔物大軍們的肆虐……最後的防線瓦解了……
魔族們毫不留情的屠殺著城裡的居民,一座座宏偉的建築在破壞中成為廢墟……
站在平時接受居民們擁戴歡呼的高台上.聽著震耳欲聾廝殺聲與哀嚎聲,王緊緊的握著拳,流下了無言的血淚……

先祖們的榮光所照耀的格雷斯特啊……
我們繼承了你們的驕傲……
即使宣佈了棄城,卻仍然留下大半寧願抵抗到最後的居民們……
這到底是愚昧仰或是值得稱讚的執著?

在鮮少人知的城後花園角落,濃蔭下的一座小亭,帶著他與某個人彷彿小秘密般的回憶……
「要結束在這裡了嗎……?」
格雷斯特的王最後選擇回到這座小亭下,一把摘下頭上的王家徽章,頹然的坐在地上,低下頭,喃喃的吟誦著最後的祈禱……

「跟你的子民做好最後的道別了嗎?」

再度抬頭時,眼前已經多了一個包圍著沉重氣息的陌生人……
對方有著修長的身高與優雅的儀態,眼瞳卻是陰暗又深遂的鮮紅色。
格雷斯特的王突然想起小時候曾經聽說過--
「傳說……當魔族要殺人的時候,他們的雙眼會發出赤紅光輝……」

「我是來……要求一個結束的……」帶著冰冷的笑意,陌生人開口,聲音意外的清亮。
「幸會,莫藍德斯•伊萊三世……」
「格雷斯特最後一任的王。」
「最後一任?」國王警戒的盯著明顯來意不善的訪客。
「或許你對我感到陌生……不過……算了……」陌生人輕笑了幾聲。
「先禮貌性的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伊利亞……」對方有禮的鞠了個躬,笑容亦發冰冷……

我知道這個人……過去曾在下人們的談天裡聽說過,上一代人情的恩怨裡一名觸犯禁忌的犧牲者……
可是……

「為什麼?你的目標應該不是我們才對……」
「你好像猜到了……」伊利亞瞇起眼睛:「感謝你那睿智又偉大的父王吧。你也是我要了結的目標。」
「為什麼要選擇這種方式?就算你殺了所有人也沒有任何意義啊!?」
「有沒有意義輪不到你決定!!」魔王的雙瞳突然爆發出攝人的紅光。
「親愛的國王啊……只要伸手就能得到一切的你是不會懂的!!」
國王怔了一下……「有的東西即使是再高的身分地位也得不到啊……」王的眼神恍惚了起來。
「你是以你們人類的觀點還是以我這魔族的觀點來回答?」伊利亞輕蔑的盯著一臉茫然的國王。
「『魔族』……就為了這個毫無意義的名詞,我就連愛人的權利也被你們剝奪了!人類真是種空有自傲的生物啊……」
「薩卡提爾已經死了啊!」國王掙扎著:「你們上一代的恩怨為什麼要牽扯到我們身上來?我們根本什麼也不知道啊!」
「……為了不要再增加同樣的犧牲者……」魔王壓低了聲音。
「什麼!?」
「不要多說廢話了……來做個了結吧。莫藍德斯!!」
神力與魔力在空中擦出衝突的青色的火光,一開始像是勢均力敵,更像是魔力正在好整以暇的逗弄著對方;沒多久,魔力明顯的擴張了它的勢力範圍。

我不能結束在這裡……為了遠在吉分的那個人……
神啊……請給我能阻止這個魔物的力量吧!!

「你相信有『神』嗎?」
看著國王堅定的眼神,那是堅信某種事物的眼神,魔王的聲音在國王耳邊悠悠的響起……
像是一種嘲弄人類自不量力的殘酷。

以聖劍為媒介,爆發出源自靈魂深處最後信仰的光芒,格雷斯特的王終於筋疲力盡的倒下了……

「果然是這樣……」
伊利亞閃過國王最後的抵抗後,仍然是不染纖塵的站在瀕死的聖職者面前。
「……你愛他?」像是發現什麼好玩的事情,魔王露出一臉興味的笑。

一名魔兵突然出現在涼亭外。
「王!!請去吉分塔支援吧!那個人類實在太強了!」
「……」他帶著被打斷的不耐煩,微微瞥了魔兵一眼,魔兵在那眼神下自動噤聲;像是想到什麼,伊利亞的笑令人不寒而慄。
「聽到了嗎?親愛的國王……」魔王抬起國王傷痕累累的臉。
「真不愧是你們格雷斯特的驕傲呢……」揶揄的口氣刺激著莫蘭德斯的神經。
「這樣好了……我們來玩個小遊戲吧……」而他的意識只是越來越模糊……
模糊的連眼前那雙紅色眼瞳裡的殘酷也看不見……

魔王拾起國王的王冠,挺直身軀在小亭中央……
「格雷斯特傲慢的死者啊……我詛咒你們從此成為永不超生的惡靈。」
語言化成了力量,伊利亞周圍漸漸開始溢出黑色的霧氣。
「只有當你們的邊境之牆德貝蘭吉爾回到格雷斯特,你們才能真正的得到解放!」
眼前的一切開始落入黑暗……
只剩王族代代世襲的那把聖劍在眼前漸漸擴散的黑暗中卑微的閃動一絲光明。
國王意識到此中斷……

「……德貝蘭吉爾……」

一臉漠然的站在白衣國王的面前,魔王看著手上屬於格雷斯特的王世襲的那頂王冠。
光潔的寶石受到良好的呵護,然後伊利亞詭譎一笑,在轉瞬間消失了身影。


他就這樣憑空出現在德貝蘭吉爾面前。
紅色的雙瞳像是乍見故人激動的閃了一下,卻在瞬間冷卻了下來,像是從未有過失態的剎那。

「你知道嗎……?」無視德貝蘭吉爾訝異的神情,伊利亞微微的一笑。
「我目前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啊……」魔王居高臨下的望著眼前的年輕劍士。
「幸會啊……薩卡提爾之子--」有禮的欠身。
「德貝蘭吉爾……」

劍士抱住頭,記憶中,伊利亞的臉容已經模糊。
只記得他的魔法是招招致命,卻又常以一毫之差落空,像是手下留情。
當DOP的劍架上了無動於衷的魔王頸間,魔王詭譎的一笑……
然後,他拿出了那頂皇冠……
少年劍士最熟悉的那頂……他唯一的王……的皇冠……
染血的皇冠……
就在自己認出的那瞬間,染上了鮮血的王冠在魔王手上化成粉末……
散佚在吉分的冷風中…
… 「你的王已經死了。」
「而我跟他……約定了一個小遊戲。」
「你則是我們的賭注。」

「只有當你再次回到格雷斯特,我的詛咒才能被破解,你所效忠的王都才能被解放。」
那瞬間魔王的語氣中似乎有絲憤恨與悲傷,但德貝蘭吉爾只是楞楞的看著自己的王的王冠一點一滴的落入風裡。
那個他宣誓永遠效忠……跟隨……保護的王……

「既然是賭注,當然要有難度。」
「我將要封印你的記憶……你會遺忘了過去你所信仰的一切……」
「為你的無能在永恆的時空中懊悔吧!」

「──不!!」

這是德貝蘭吉爾……最後的記憶……





<余>伊利亞



「我還有未完成的任務……我已經完全想起來了……」
德貝蘭吉爾描述完自己的記憶,沉默了一會。
「我要回格雷斯特……照你們的描述,我的王還在等我回去……」
眾人一陣沉寂。
「雖然知道其實你完全不用我們陪著。」蝴蝶結劍士首先開口說。
「但是,我們想親眼看到一切的結局!」偷不到的賊握起了拳頭。
「而且,我還有想知道的事情。」腹黑女服事微微的一笑
「……出發吧。」貧弱弓箭手嘆口氣,拍拍幽靈劍士的肩膀。
德貝蘭吉爾沒有拒絕,只是深深的注視眼前幾乎可以算是陌生的四人。

「嘿,老大!怎啦?要出門啦?記得帶土產回來啊∼∼」
「聖誕節快到啦∼∼這次我們打算意思性佈置一下!」
「很多魔物要來慶祝,記得要早點回來喔∼∼」
「月夜花小姐也會出現喔∼∼!!」

吉分塔內的魔物們大概生活過的挺悠哉的吧?
冒險者四人無言的互相對看了一眼。
「你挺受歡迎的耶……」貧弱弓手看了看後面原本聚在一起打牌的魔物們這下子正七嘴八舌的全湧過來歡送國民偶像出門。
日子久了塔裡的各式魔物們似乎也培養出家人般的感情,魔物們樂天而輕鬆的生活就某方面而言也是種享受吧?

要是完成了任務他能了無牽掛的往生去嗎?
四人跟著心情複雜的劍士幽靈在深夜裡離開了吉分塔……

這種移動速度真不是普通的快!!
冒險者四人靠服事提高速度才能勉強跟上飛馳在夜間叢林裡的幽靈劍士的腳步,印象中走了整整兩天半的路程似乎被縮減到只有短短的六個小時。
當月亮隱沒在厚實雲層裡,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眾人已經可以感覺到來自格雷斯特那股獨特的靈氣……
「有東西靠近了……」跑在最前面的德貝蘭吉爾突然停下腳步,跟著停下來的四人將服事圍在中間警戒著四周……
格雷斯特就在不遠的前方,在城門與眾人之間突然出現一個透出暗紫色光芒的物體。
物體上方慢慢出現一張蒼白的臉孔,接著,感覺是從四周包圍而來的低沉聲音的開始刺激眾人的聽覺……

「你為什麼要想起來……」
「為什麼不把握現在的幸福……」
「為什麼要背叛我!!」
最後一句近乎是暴怒的吼聲,冒險者一行人忍不住抱著頭跌坐在地上。

「你是伊利亞?」德貝蘭吉爾冷靜的瞪著對方。
「是的……我是被你父親拋棄的伊利亞……」
「是殺了你的王……毀了你所侍奉的王都的伊利亞……」
「我讓你不被無意義的禮法所束縛……」
「你該感謝我才對……嘿嘿嘿……」
伊利亞揚起嘴角,雙眼閃爍著紅光,周圍彷彿有紫色的霧氣不斷緩緩的在他周圍旋繞著……

「繼續過著現在的生活不好嗎……?」
「為了讓你脫離束縛你的一切,我付出了近乎半世的魔法修為……」
「我化成幽靈馬的外表跟著你……」
「看著你享受著忘了一切的平靜生活……」
「我一直悄悄照顧著你……」
「我本來想讓你跌入痛苦的深淵……」
「我有很多方法能讓你痛不欲生……」
「我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讓你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伊利亞低下頭,長過半邊臉的瀏海遮蓋了他的表情。
「我怨恨所有的一切卻無法傷害你……」
「我是這麼的愛你……」

「這……這傢伙是個變態……」偷不到的賊皺著眉頭。
「不……應該是他內心生病了。」劍士面無表情的頂回去。
「問題不是那個吧?」弓手背後滴下大顆汗珠。
「小心!」服事順手敲了下鐘。

伊利亞突然展開了攻擊,眾人雖然有幽靈劍士的掩護與腹黑服事的後援,但在強力魔法下卻仍是不堪一擊。
就連平時怎麼打都還是乾淨清爽的幽靈劍士也加減掛彩,只在轉眼間四名冒險者已經不支倒地……

最後,魔王看著依然提劍戒備著的幽靈劍士,詠唱魔法的動作停了下來,紅色雙眼像是透過他看向某個遙遠的地方……某種情緒深刻的在眼底流竄……
服事靜靜的看著魔王的一舉一動……
伊利亞單手掩面,再睜開卻又回復成原本的冰冷。

「臭小子……這是最後的機會!快給我滾回吉分塔去!」
「你出手吧,我是不會回去的!」
伊利亞的手中出現泛著紫色光芒黑色氣流,發出彷彿正在哀嚎的怨靈們的哭聲,無法判讀表情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這是最後的警告了……快回去!!」

德貝蘭吉爾默默的迎著朝自己籠罩而下的黑影提起劍……

「……為什麼?」
「與其讓我裝做不知道一切的繼續過這種生活,不如消失了算了。」
「……愚忠!你果然是他的兒子……」伊利亞低聲的咒罵著。
「你跟他……果然很像……」

「你……為什麼不出手?」
印象中,最後的魔法攻擊在發動前硬生生的收了勁,一瞬間的空隙讓德貝蘭吉爾毫無阻礙的將劍刺進了對方胸口……
「……少囉唆……臭小子……我根本沒必要對你手下留情!」
「看到你……我就有氣……」
「我一直以為……只要讓你忘了他……我們就能一塊獲得幸福……」
「嘿嘿嘿……結果……還是只剩下……我……是一個人……」
「對你們來講……我只是個任性的『生物』罷了……」
「或許……我在忌妒你們吧……」伊利亞聲音漸漸恍惚了起來……

「伊利亞……」
「父親他……一直沒有忘記你……」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魔王半是無奈半是悲涼的笑聲漸微,只剩下喘息夾雜著淌落的鮮血。
伊利亞倒入德貝蘭吉爾未曾拒絕的胸懷中,時空在瞬間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夜……那個人的懷抱……
「……」在德貝蘭吉爾的懷中,伊利亞像是問了什麼他一直想要知道答案的問題……
「……嗯……」少年劍士微微的點頭,肯定了他的答案。
聽見德貝蘭吉爾的回答,他綻開一個可以用溫柔來形容的微笑,不再是那個那麼殘酷冷漠的笑容。
像是褪去血色,原本冷紅的雙眼漸漸化作夜空般的黑色……在完全闔上之前……
然後……化作一陣輕煙……
魔王像是從未存在過般,自德貝蘭吉爾的臂彎中消失。

只留下德貝蘭吉爾靜靜的站在原地……

「喂……你沒事吧……?」貧弱弓手有點擔心想試探他的反應。
德貝蘭吉爾一句話也沒說。
低著頭佇立了一會,接著突然重新提起步伐往格雷斯特前進。
四人趕緊起身跟上。

沒多久,巍峨卻殘破的大門便已清楚的出現在眼前了……

被群蔭籠罩的格雷斯特大門,在該是泛著魚肚白的清晨中,只透著彷彿深夜中昏暗的月光……
德貝蘭吉爾撫著已傾斜的城瓦……背著冒險者們,無法看見他的表情……
過去在晴空下,反射著日光的白色城牆,彷彿還聽得到每每凱旋歸來時……民眾的歡呼聲……飄揚在空中的香氣……籠罩著全城的神聖光芒……
多麼的熟悉……卻也多麼的陌生……
原本的雪白磚路,已經覆蓋上一層交錯織成的青衣……
德貝蘭吉爾靜靜的踏上象徵榮耀的王城高空平台,格雷斯特全域展現在眼前,原本壯麗的市容已成廢墟……陰影中不時閃爍著幽魂們淒厲的眼神……
「王……也變成這副模樣了嗎……?」一陣心痛!
王會在哪裡呢?

德貝蘭吉爾毫不考慮的走向王城西北角的花園,越過連結王城與庭院的小橋,穿過秘密的樹叢,一座不加任何修飾的小亭靜靜的座落在群蔭的隱蔽下。
亭中央,一道熟悉的光芒吸引了他的視線……
是王劍的光芒……
歲月並沒有讓這把被歷代王族榮耀與神聖祝福洗禮的劍失去他應有的光芒……

德貝蘭吉爾在寶劍前跪了下來,一隻手放在胸前.輕輕的低下頭。
「王啊……是我……」
「我回來了……」

白光一瞬間刺眼的令旅人們睜不開眼睛,劍與劍士間出現了一名飄揚著紅髮的聖職者……
「回來啦……」聖職者帶著一絲絲苦澀的笑容,將一隻手放在跪著的幽靈肩上。
「這麼長日子以來,真是辛苦你了……」
「王……!!」德貝蘭吉爾的情緒似乎在一瞬間崩潰了,豆大的淚水從眼眶裡傾洩而出。
「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聖職者跟著蹲了下來,閉上眼睛,抱住跪著的幽靈的頭,一旁旅人們除了服事以外全傻了眼……
「回來了就好……」
「解放大家的靈魂吧!這麼長久的歲月以來……我們……終於可以休息了吧……」
「是……」

站在插在地上的王劍旁,德貝蘭吉爾與聖職者同時握住了劍柄。
以兩人為中心整個格雷斯特城突然刮起了旋風……





<未完!?>沒有終點的旅行



各位旅人啊……你們究竟知道多少呢?

斐永洞窟統馭著九尾狐精們的月夜花
蟻地獄裡放肆的柏里昂
南方密林的王者虎老大
首都下水道裡的黃金蟲
蜂群們擁戴的女王蜂
南方沉船上的達克船長
礦坑悲劇的邪惡德魯依
獸人們傳說中的英雄
金字塔裡的永恆之神歐賽里斯
北之森林的惡魔巴風特

你們所謂的見識多廣 究竟到達什麼程度呢
我熟悉他們所有的故事 踏遍所有他們守護的領土
我行遊各地 所知道的也只有整個世界的一絲皮毛
過去的歷史留給我們遺產 新的歷史不斷在創造傳說
看看自己走過的足跡 你的世界是否太狹隘了呢

回到吉分酒店後,依然等在那裡的的兩人留給了冒險者們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提起不知裝了什麼東西的行李,一起離開了酒店。

與不久前相遇時是一樣的場景一樣的情形……
蝴蝶結劍士、偷不到的賊、腹黑女服事、貧弱弓箭手。
四個自稱冒險者的人圍坐一桌,安靜地喝著飲料……
「……真是奇妙的兩個人啊……」
「是啊……」
賊與劍士交換了一次心得。
「……」一陣默然
「說起來格雷斯特的變化真令人驚訝。」弓手突發言了。
「是啊……」劍士應了一聲,現場再度一片沉寂。

在旋風逐漸擴散中,原本覆蓋格雷斯特的荊棘、鐵蛂A彷彿被秋風吹起的落葉,被刮向天空……
怨靈們的哀嚎聲逐漸安靜了下來,原本陰暗的氣氛被一掃而空,天色漸漸由淡紫轉成了魚肚白--格雷斯特的白色堡壘在晨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旅人們跟著聖職者與劍士幽靈來到主城的大展望台上,被解放的居民的靈魂互相擁抱、歡呼……

「冒險者啊……謝謝你們……」
聖職者回頭,留給四人最後一抹笑容,拉著劍士的手,消失在一縷縷飛往晨曦裡的白光中……

彷彿渡過了一場漫長的夢境,等四人回過神來,整座格雷斯特已再度成為一座空城……

「不知道德貝蘭吉爾與他的王現在過的如何?」服事突然提出了疑問。
「大概……從此在另一個世界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吧。」弓手的無責任回答。
「那吉分塔咧?」
「……」
賊與劍士再度對看了一眼。

像是已經知道大事不妙卻又無力挽回,弓手趴回桌面。
拿走錢包的還是同一個,快樂去付錢的也還是那個;過來拍拍頭活像準備與另一個夾殺反對聲音的也沒變。
不遠處那個『吉分DOP親衛旅遊團』的旗子今天仍在陽光下閃耀。

無視帥哥服事絮絮叨叨的唸著最近好像少了什麼之類的話,一路過關斬將,四個冒險者輕易的殺遍四樓,向周圍張望了一會……
「嗯……看來就算他不在了,也沒什麼變化嘛。」無視某些情景,弓手下了這個結論。
「人好像少了些。」四周的人潮未變,只是……劍士含蓄的挑選用詞。
「不只一些吧?」上次的屍海奇觀今次有點不復當時盛況,盜賊誠實的說著。
「唔……」表情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不該是這樣的,服事微微皺著眉頭像是不滿意。

突然……
似乎很熟悉的一道劍影!!
「死吧!愚蠢的入侵者!」

「赫啊!你怎麼還在這裡?!」弓手轉身就跑。
「為什麼?你不是被超渡了嗎?!」賊一閃身躲到劍士背後。
「你的國王呢?你們不是一起消失了嗎?!」劍士擋不住攻擊,瞬間除了服事以外的旅人們又再度全躺在地上。
「太棒了!!」腹黑服事突然出現的無厘頭發言讓所有人停止動作。
「……什麼啊……原來是你們啊……」幽靈劍士收起劍,跟著旅人們的身旁突然籠罩著一片白光。
「喔……喔喔──?」三人慢慢爬起身,然後發現白光來自德貝蘭吉爾身邊正飄著的另一個人影……

「嗨^^。」專屬的特殊句尾,是那令人感到非常眼熟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人指著另一個幽靈尖叫:
「你怎麼會在這裡啊!???」

「這個……因為王他說想跟我一起回來……」幽靈劍士拔出劍。
「所以我就附在王劍上……」幽靈聖職者指了指劍。
冒險者們這才發現德貝蘭吉爾的劍果然換了一把。
「不是的……這不是重點……我們是說……」
「反正無聊嘛……」微笑著的聖職者幽靈輕輕靠在劍士幽靈身上。
「反正就算升天了也沒什麼事可做,乾脆就回吉分塔……」
「我來這裡才發現,吉爾小親親很受這邊的魔物歡迎呢!」王的勁暴發言。
「吉爾小親親!??」弓箭手、賊與劍士的臉全皺了起來……
「我就知道∼∼」腹黑服事興奮的轉著圈圈。
「啊!消失了!德貝蘭吉爾消失了!」弓手率先冷靜下來。
「小親親……」劍士坐在地上碎碎唸。
「呵呵呵∼∼這小子不知道在害羞什麼,抱歉不奉陪了,你們自己參觀吧^^」留下一個過分燦爛的笑容,傳說中的王就消失了。
「……這世界果然無奇不有……我們還太嫩了!」偷不到的賊握拳,抬起頭望向遠方……

此時吉分不遠處的兩人……
「再怎麼說我們也是為他們的幸福著想嘛∼∼」
「是啊……身為他們的後代。」
「下回要到哪裡去咧?」
「不知道,我們邊走邊想好了……」

今日的冒險者們依然在陽光下尋找下一個探險的目標(?)